有关明代伟大航海家郑和的相貌及形象,《郑和家谱》和1597年罗懋登小说《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中有描述。20世纪80年代中期,为纪念郑和下西洋580周年活动,曾组织有关学者进行专门的讨论。当时依据有关文献记载,考虑到他的身份及经历等情况,对郑和形象进行了设计。郑和故里等地还依据郑和后裔形象,也设计了郑和地雕像等。实际上,目前海内外现存的郑和形象,有官员、武将、太监、宗教等多种形式。其中,2003年2月中国历史博物馆、中国社会科学院和福建师大历史系等单位相关专家对福建省长乐市仙岐镇出土的显应宫巡海大臣塑像进行研究,发现塑像与明万历年间罗懋登著神话小说《三宝太太监下西洋》中郑和的插图及文字描述一致:头戴嵌金三山帽,身着簇新蟒龙袍,腰系玲珑白玉带,脚穿文武皂朝靴。结合塑像形象时间、塑像手法、人物形象、服饰特点,以及当地历史、庙内供奉诸神特点等各方面因素综合分析、考证,专家们认为,群塑主神原型确为明永乐年间统率舟师七下大西洋的三宝太监郑和。2005年,有中国记者在印度发现一尊铁质镏金像,认为是郑和塑像。郑和故里晋宁郑和纪念馆原馆长徐克明长期致力于郑和形象的收集,目前收录了170多幅。2006年11月,云南昆明发现“郑和”铜像。云南省郑和研究会、云南省收藏家协会鉴定与学术研究专业委员会组成的专家组组长陈建群、徐克明先生先后将有关资料、照片和研究文章及观点寄给本中心的《郑和研究动态》编委会。对此上海郑和研究中心及《郑和研究动态》编委会表示由衷的感谢。本刊编委会组织力量迅速将有关资料及观点编辑发表,以飨海内外广大专家读者。
一、郑和铜像发现情况
2006年11月下旬举行的首届云南省全国民间收藏品交流大会之际,在藏品征集期间,昆明一位市民惠先生拿出一件铜质造像请求鉴定。铜像高34厘米,由人物立像高30厘米,围廓10.5×9.7厘米,总重约2.5公斤。人物斜站在须台上,头斜视,双手拱起呈作揖状。身着服饰似风吹微微飘起,面部端庄,无须,头戴乌纱帽,体态略显丰润。
惠先生自己介绍,他的祖上曾在昆明官渡区做渔民。他爷爷当时曾讲过铜质造像是祖传下来的,是郑和像,保护渔民平安。惠先生回忆,小时候他见过两次,都逢重要日子、祭祖才拿出供奉。每次去滇池打鱼,爷爷也会拿出来祭拜,很灵验,打鱼都很顺利,包括外出的家人都平安回家。爷爷去世后将铜像交给他父亲保管。2006年3月,惠先生父亲逝世,在清理遗物时意外发现了此物。于是他有了要验证铜像身份及年代的念头。经人介绍,他将祖传宝物拿到云南收藏家协会让专家鉴
定。对于11月23日专家鉴定的结果,惠先生直言不讳地说,认为郑和铜像,对他来说是个意外。不过族人能将经过几百年变迁的铜像保存下来实属不易。
二、鉴定情况
2006年11月23日,云南省收藏家协会鉴定及学术研究专业委员会组成专家组,鉴定活动由协会秘书长肖永福主持,专家由协会青铜专家委员会主任颜荣清、杨爱民、戴天飞、协会鉴定与学术研究专业委员会顾问陈建群担任组长。专家们从青铜造像的包浆、服饰、冶金工艺、铸造工艺、人体构造和逻辑分析等方面进行分析和鉴定。
云南省收藏家学会青铜委员会主任颜荣清意见:这座铜像符合云南历史的发展。因为任何旧物经过历史的磨砺,如空气的腐蚀、人手的摩擦等都会在实物外表上留下痕迹,该铜造像外表有一层厚重的黑锈(包浆的一种),没有300年以上的历史实无法自然形成的,所以铜像应该实明代制造的。从服饰刊,特征均符合明代特征。
青铜委员会副主任朱丹鉴定意见:从铜质上看,该铜器产自云南。古代云南实产铜区,但云南铜矿属于特有的共生矿,铜伴有锌和锡。该铜造像采用底朝上浇铸,从颜色上看,铜造像上面显示为锌青铜,下部为锡青铜,所以材料符合云南共生矿的特征。锌铜矿比重大于锡铜矿,也吻合底朝上的浇铸方式。这种材料不均本是古制青铜器的缺陷,但这又恰恰说明该铜像不是明代家具中托泥,只有明代的家具才具有。
协会副会长杨运涌从铜像艺术角度分析,造像的人肯定有显赫地位,上须弥座就是说明他已走上神坛,供人奉养。从铸造艺术讲,工匠不可能是小手艺人,出自大艺术家。造型没有浓重的美貌,仅有眉心处一点,面带微笑,其肩臂宽阔,有男人的特质,但臂部大,系中性人物。认为是郑和图像。陈建群认为,铜像人物头戴乌纱,这是明代才有,后来的朝代都效仿,特别是乌纱帽后边下垂的两条带子,更是明代的特有“尖无端折垂璞”。另外,衣袍是团领衫,广袖官常服,前后个有日月伴云纹,后背的云纹锈有一只云雁,这正是明代四品官员服饰的特征,而郑和是明代内官监太监,位居四品。
三、附来稿观点
云南省郑和研究会学者观点
云南省郑和研究会高发元会长、朱惠荣副会长、何明秘书长、马颖生副秘书长等观看铜像,并与收藏家协会的负责人和所有者惠先生进行座谈。研究会学者也提出自己看法,从目前鉴定和分析,采用排除方法,阶段性的研究结论是郑和铜像。“但此像与郑和的关系及此像的形成及流传过程还需进一步弄清,认真进行鉴别和研究。……下一步深入的鉴定和研究还希望全国从事郑和研究的学者关心、协力。”选自《朱惠荣来函》(2007年1月3日)
徐克明观点
2006年11月22日,昆明《都市时报》刊登一篇报道《明代郑和铜像现昆明》。文中指出,郑和铜像陈列在云南省图书馆云南省收藏家协会主办的展厅内向市民展出。笔者于11月25日专程赴昆明省图书馆文物收藏厅参观考察。郑和铜像陈列在展厅项目位置。(铜像数据略)
笔者经过认真细致的观察,确认此尊铜像就是郑和铜像,从我搜集编写的《郑和像谱》174幅郑和像中从他体态、尊容、服饰等各方面与近十余年在印度发现的郑和鎏金像,印度尼西亚三宝城内供奉的三宝大人像,明隆庆年间云门寺供奉的郑和木雕像,福建龙海市鸿渐村供奉的郑和泥塑像,福建长乐仙岐镇显应宫地下发现最早的石雕像巡海大臣郑和座像及明代罗懋登著的《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插图等基本雷同。都是按照明代宫廷太监塑造,因太监都被阉割,成了中性人,仪态偏胖,面部也偏胖,皮肤白,没有胡须,头戴宦官帽,身着宦官服,脚穿薄底靴。昆明发现的郑和铜像与这些像为相同,仅是头部不是正面像而是向左斜视成二分面像。
为什么说这尊像就是三宝太监郑和像呢?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历朝历代太监数以万计,但是在人们印象中坏的不少,如:唐代的高力士、明代的魏忠贤、清代的李莲英等,千百年来遭人们唾骂,遗臭万年。而好的宦官太少了,在人们传颂中,为他们歌功颂歌、数碑立传、塑像膜拜的仅有两人。一个是东汉时期纸的发明家蔡伦,第二位就是明代伟大的航海家郑和。蔡伦不是云南人,因此,在云南不可能为蔡伦塑像,这尊铜像必然是郑和。
这尊郑和像,不是泥塑,不是木雕,也不是鎏金,而是铜铸造而成。云南出产铜矿,在昆明百里外的东川铜矿和易门铜矿就有两座,两千多年前,汉武帝命庄跷到云南治理滇国,这时,庄跷等人把中原先进文化传入滇国,因此,促进了云南的手工艺,特别是铜的铸造业得到发展。从郑和故里,古滇国都邑晋宁县石寨山墓群中发掘的上千件青铜器文物就知道当时青铜器已经发送了。因此,三百多年前明代铸一尊郑和铜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古代云南铜矿是共生矿,郑和铜像平滑,符合云南的“蚀蜡法”铸造工艺,断言,说明该铜像不是现代制造的。笔者从事郑和研究和郑和文化的传播40余年,得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喜讯,心情是十分激动,郑和家乡人民将因郑和铜像的发现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陈建群观点
改金属(合金铜质)造像正视,连底座通高34公分,人像中围廓(腹部)约25公分。底座带“拖泥须弥座”形制,高4公分,略呈矩形(长10.5公分,宽9.7公分)。整体重2.5公斤。造像整体为蚀蜡法铸造,表面光洁平整,腔体厚薄均匀;包浆混涵润和自然;贴骨处随可见散光黑色极薄锡银“?”,几乎未见其它杂锈。细观察,像本身与底座铜质似小有差异:像体铜微呈黄白(青铜),底座有处稍呈淡紫(铜含量较像肉眼所见似为高)。然而以此正为云南造像工艺技术特点之一。云南铜矿共生锌、锡等金属,浇铸铜像当头朝下,底座在上。锌铜比重稍大于锌铜,分有铅、银、铁等,形成金属溶液来均匀,底座部分含锌锡较少,比重不同,所以呈紫。评审专家朱丹认为,此种材料不均本是古制铜像的缺陷,恰说明该造像不是现代品。此造像是采用云南当地产铜矿料、云南青铜工艺铸造。
造像人物立姿,人体比例合理,写实风格。头戴乌纱冠,垂带软襥头,一搭于左后肩;着通连体广袖团领衫官常服、束带、着软鞋。人物面丰颐,润而后展贴,风目英秀,和祥端庄作略下视状。冠两侧鬓露发,但面无髭鬚(包括眉似也未见)。
造像胸前后皆刻方绣衬。胸前因为拱绣所遮,仅见上半,为左右日月,中伴云纹。后背衬完备:上为日月伴云纹,中锈划一飞禽,辨即为“云雀”。造像人物衣冠典型明制。人物面部也为宦官典型貌征,“云雀”衬子,为正四品官秩。束带当为素金带,靴当为皂(黑)靴。
入清,无从造明代宦官衣冠像,惧违法。明国迄今近百年,此工艺几乎不见;纵有鼓铸有,其包浆不可能一望即知为历300年以上方可形成者。此含铜造像为明代所铸无疑。
明代除洪武时期,宦官政治与明朝相始终。明代显宦,第一当推郑和,其他如王振、汪直、刘谨、魏忠贤等皆败于历史,受到人们唾骂,无由造奉。
郑和云南晋宁人,宦官,正四品,因航海壮举而受到后世赞扬,且1413年和1417年两次回滇醒亲,采用排除法的结论,该造像只能是云南郑和。